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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利清二人台《一棵树》  
发布日期:2011-05-04  
 

人物 徐老师——男,六十多岁。
   田甜——女,二十多岁。

   [光秃秃的山岗上,
   一棵树孤独地矗立着,
   树下放着一壶水。
   [幕后童声合唱:
   一棵树,两棵树,
   栽到山前和山后。
   三棵树,四棵树,
   栽满山梁和山谷。
   千棵万棵全是树,
   眼前一片绿油油。
   [合唱中,老态龙钟的徐老师弓着腰,
   拿着些树苗栽种。
   [合唱毕,他将身站立,回望周围,
   仿佛有许多孩子在和他一起植树。
徐老师 (演示当年植树的情景,以老师的语
    气)同学们,累不累?(跑到学生的位
    置,以孩子的腔调)不累!(以老师的语
    气)谁记的自己栽了多少棵树?(跑到
    学生的位置,以几个孩子的腔调)我栽
    了十棵。我栽了十三棵。我栽的最多,
    二十棵……(以老师的语气)好!好!同
    学们都很积极,都很认真,栽的树成
    活率很高。大家看——我们以前栽的
    那些树已经开始泛绿,以后我们还要
    栽下去,栽得满山遍野,让我们的学
    校、我们的村庄在绿树的环抱中美丽
    如画。将来无论你们走到哪,心里总
    会有一片绿洲。不管你们几时回来,
    即使老师不在了,这些树也会欢迎你
    们的。同学们说是不是?  (以孩子的
    腔调)是!(欲再往下演示,却抑制不住
    内心的感伤,戚然道)不是!不是了!完
    全不是了!老师无能,没能为你们保住
    这片绿洲!绿洲没了,只剩下了这一
    棵,还是硬着活下来的,扭扭曲曲,让
    人看着就心疼!(抚慰着树)
    (唱)这棵树寒来暑往孤单单,
      这棵树风啸雨淋凄惨惨。
      这棵树——
      曾经有千棵万棵相陪伴,
      树底下草儿青青花烂漫。
      春来时点点嫩芽枝头攀,
      夏日里浓浓绿荫连着天。
      秋风瑟落叶飘飘舞山巅,
      冬寒至株株挺起傲冰雪。
      那番景至今让人常留恋,
      那番景魂牵梦绕在心间。
      只可惜中途不幸遭毁灭,
      空落得独木难成林、
      一棵树苟延残喘。
  [徐老师拿起水壶逐一浇灌新植的树苗。
(幕后歌)栽下一株新绿,
    让眼前多些生命的呼吁。
    浇出心中滴翠,
    郁郁葱葱不是梦中思绪。
  [幕后歌中,田甜上。
田 甜 老人家,栽树呢?
徐老师 (未抬头,干着活回答)现在的树不像
    以前那么好栽了,也不知道今天栽下
    的这些还能不能活。
田 甜 以前这里不是有很多树吗,怎么就剩
    一棵了?
徐老师 你知道?
田 甜 那些树还有我栽的呢。
徐老师 你是——
田 甜 (认出)您是徐老师!徐老师,我是田
    甜,念小学时您常带我们上山植树,
    您教我们的那首儿歌我还一直记着。
    (学着小时的样子诵读)“一棵树,两棵
    树,栽到山前和山后。三棵树,四棵
    树,栽满山梁和山谷。千棵万棵全是
    树,眼前一片绿油油。”徐老师,记起
    来了吧?(徐老师躲避着要离去,田甜
    将他拽住)徐老师,咋连您的学生都
    不认了?
徐老师 (愧疚地)不是老师不认你,是老师没
    脸认你。
田 甜 您怎么这样说?您一直是我心目中的
    好老师。
徐老师 老师答应过你们,要为你们保住一片
    绿洲,可老师没有做到,没有做到啊!
    你看看,你看看,都让糟蹋成什么样
    子了……
  (指着周围痛心疾首地)
田 甜 (看着不禁感叹)没想到竟成了这样!
    (唱)儿时的那片绿洲,
      曾经美不胜收。
      山上长满树木,
      山下麦浪起伏。
徐老师 (唱)不远的那条小沟,
      常年溪水潺流。
田 甜 (唱)水儿丝丝润喉,
      水底细沙轻柔。
徐老师 (唱)昼闻蛙虫啁啾,
田 甜 (唱)朝望鸟雀遨游。
徐老师田甜(合唱)
      令人赏心悦目,
      山村自然自如。
徐老师 (唱)而如今——
田 甜 (唱)而如今——
  (二重唱)烟尘弥漫遮日头,
      雾气缭绕吹不走。
      山在哭,水在哭,
      昔日悠闲今全无。
徐老师 田甜,这些年你也没回来过,没亲眼
    目睹那些令人神往的景致被一点点
    破坏。老师的心都要被撕碎了,可我
    阻挡不了。
田 甜 这些年我在外地上学,一直没顾上回
    来。可我听说咱们村近些年发展挺
    快,人们都过上了好日子。
徐老师 那是用毁坏村子的代价换来的!焦炭
    厂、砖瓦厂、铁粉厂、造纸厂,方圆不
    足五里的个地方,光厂子就开进来好
    几家。都是些私营厂子,在城里站不
    住脚,就跑到这偏远山村来灰折腾,
    还不是图山高皇帝远,很少有人来
    管。一旦来了管的人,他们就停下来
    不动,等那些人一走,又疯了似的挖,
    疯了似的烧,疯了似的造,根本不管
    村子的死活,结果把个好端端的村子
    整得乱七八糟。村民们是得到些好
    处,可那只是眼前利益,如果再这样
    扎腾下去,恐怕将来连个安身立命的
    地方都找不着了!
田 甜 怎么会这样?谁同意他们这样干的?
徐老师 除了你那当村主任的大大,还能有
    谁!
田 甜 我大?他、他怎么就不制止呢?
徐老师 制止?他致富心切,连祖坟都敢刨。
田 甜 (不悦地)徐老师!
徐老师 我这样说你大你不爱听,是吧?可他
    就是这样做了。
    (唱)村里人选择坟茔有讲究,
      往往把风水宝地当理由。
      那山腰原是集中埋葬处,
      后来让你大带头全迁走。
田 甜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徐老师 为给那些厂子提供生产原料,害得死
    人都得搬家。而那些厂子一旦运转起
    来,乌烟瘴气,地动山摇,活人都没法
    呆下去。如今,村里不少人回来挣钱,
    搬到外面去住,孩子们都去别处上学
    了,咱村的学校空落落就我一个人守
    着,再也叫不齐那么多学生和我一起
    上山栽树了!
    (唱)这样做让先人不得安宁,
      这样做让后人无法安身。
      这样做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
      子孙,如果还一意孤行,毁灭家
      园的罪责可是不轻。
田 甜 (唱)老师他流露出愤愤不平,
      不由我为父亲无地自容。
      老师啊!
      我大他这样做难咎责任,
      我这里先向您替父赔情。
徐老师 老师不想让谁来赔情,老师只希望能
    有块让人住得下去、看得下去的地
    方。田甜,劝劝你大吧,别让他再讨吃
    子练拳脚,穷踢跶了。为阻止他这样
    做,我不顾老师的身份,当着众人的
    面哭过,闹过,躺在地下滚来滚去的
    拦挡过,甚至把泼妇骂街的能耐都使
    上了。可就在今天早上,他给我下了
    最后通牒,说为了村民的利益,不能
    再迁就我了。
田 甜 他要怎么办?
徐老师 他要开山放炮,炸出一个豁口,把里
    面能用的东西全都掏走。
田 甜 掏空了下面,山体自然就会坍塌,这
    不等于是斧底抽薪吗。
徐老师 看他那态度,他是铁了心的要把这座
    山、这棵树一同毁掉。那就让他来吧,
    学校没了,绿色没了,我这把老骨头
    留着也没用了,我就陪着这座山,陪
    着这棵树,一同被炸飞也就一了百了
    了!我就不信,死了我徐老师,就唤不
    醒那些利欲熏心、连自己的家园都不
    省得爱惜的人!(情绪激烈,颤颤抖抖,
    心酸的泪珠滚落在他那苍老的面部)
田 甜 (痛楚地将徐老师护住)徐老师!
    (唱)这是一位老人对家园的爱怜,
      这是一位园丁对生命的体贴。
      锥心的伤痛让他肝胆欲裂,
      胸中的大爱如汩汩清泉。
      老师啊您不要如此悲切,
      老师啊您还需珍重余年。
      您的伤您的痛我能理解,
      让学生扶着您走向明天。
徐老师 (唱)明天的山是不是能够连绵?
      明天的水是不是能够甘甜?
      那景色哪怕是再看一眼,
      我也会坦然然含笑九泉。
田 甜 (唱)我会让老师您满足心愿,
      我会让咱这里还像从前。
      我要从根本上寻求改变,
      建一个生态村天地和谐。
    徐老师,您要相信,这棵树会一直长
    在这里。我们还要在周围栽出许许多
    多的树,让山重新变绿,让水重新变
    清,让走出去的人们再回来,让学校
    回荡着孩子们的读书声。到那时,您
    就又可以领着您的学生山上山下的
    传播绿色了。
徐老师 田甜,你就别给老师说宽心话了,那
    些厂子一天不关闭,就会糟害村子一
    天。你就是再有能耐,也经不住他们
    喷云吐雾、翻江倒海的搅和。
田 甜 凡是不符合环保标准的厂子让他们
    全都撤出村子。(见徐老师并未把她
    的话当真,便接着说)徐老师,我还没
    告诉您。其实上面对咱村环境遭到严
    重破坏的事十分重视,下决心要狠狠
    地整治整治,我就毛遂自荐主动把这
    项任务承担了下来。
徐老师 这么说你是被派回村里来了?
田 甜 嗯!
徐老师 回来当村主任?
田 甜 是村主任助理。
徐老师 还是没你大官大,管不了他。
田 甜 可我有争取来的项目。
徐老师 什么项目?不是又要开厂子吧?
田 甜 是山青水秀新农村建设项目。这个项
    目的实施不仅可以恢复这里的自然
    风光,建成后还能吸引山外的人们来
    咱这里观光旅游,增加村民的收入。
徐老师 田甜,你不是又在给老师说宽心话
    吧?
田 甜 徐老师!
    (唱)山青水秀是咱始终的梦,
      这个梦亲亲切切又温馨。
      咱要让村子就像一道风光一道景,
      把梦圆在实实际际行动中。
  [徐老师相信田甜的话是真的,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流着泪给她跪了下来;田甜意想不到徐老师会这样,一时震惊,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
田 甜 徐老师,您、您这是干什么?
徐老师 田甜,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给咱村
    带来了山青水秀的项目,咱村子有救
    了!
田 甜 徐老师,您起来,您快起来!(扶着徐老
    师)
徐老师 (唱)你带来山青水秀好项目,
      让咱村起死回生有了救。
      我这里感激涕零把你跪,
      跪谢你心系家乡甘付出。
田 甜 (唱)您这跪让我无有藏身处,
      您这跪把我急得都要哭。
      这世上哪有老师跪学生?
      老师您莫非年迈犯糊涂?
徐老师 (唱)不糊涂不糊涂老师识得这礼数,
      我跪你我跪你是想让你别回头。
      你面前你面前横着千难与万阻,
      你定要你定要不达目的誓不休。
田 甜 (唱)我知道我知道老师心中有担忧,
      只怕我只怕我面对父亲让了步。
      请相信请相信田甜不会那样做,
      我定要我定要对人对事两清楚。
徐老师 田甜,有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老师
    相信你会把这里的环境治理好。用不
    了多久,这山上山下就又有绿色了,
    栽下的树也能成活了,这棵树也不用
    再孤零零地立着了!哈……
田 甜 徐老师,您笑开还和过去一样,总是
    爽爽朗朗的。
徐老师 老了!老了!哈……
  [徐老师仿佛看到了希望,乐呵呵地动手植树;田甜望着,说不清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而后与他一起干了起来。
  [幕后童声合唱:
    一棵树,两棵树,
    栽到山前和山后。
    三棵树,四棵树,
    栽满山梁和山谷。
    千棵万棵全是树,
    眼前一片绿油油。
     [随着童声的延续,大屏幕呈现一派山青水秀的动人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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