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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套经典歌词三首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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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l.bynr.gov.cn/ 2021-09-13
 
 
张志国

  一、《黄河》——一首长城外、河套边的悲壮战歌
  《黄河》是一首自由体诗,全诗如下:
  黄河,黄河,
  出自昆仑山,
  远从蒙古地,
  流入长城关。
  古来圣贤,
  生此河干。
  独立堤上,
  心思旷然。
  长城外,
  河套边,
  黄沙白草无人烟。

  思得十万兵,
  长驱西北边,
  饮酒乌梁海,
  策马乌拉山,
  誓不战胜终不还。
  君做铙吹,
  观我凯旋。
  这首诗是两段式结构,采用直叙的写作手法,简洁明了地表达主题。第一段从开头到“黄沙白草无人烟”,是对黄河流域景色的具体描写:黄河从昆仑山一直流到长城关,覆盖面积非常宽广。自古以来,黄河两岸就有无数“圣贤”涌现,可谓英雄辈出,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自豪。而万里黄河流经的长城外河套边,却渐渐荒凉、荒无人烟,放眼望去,满目战争的创伤。诗的第二节为主题的概括和升华,若是有十万兵马攻入西北,在乌梁素海纵情喝酒,在乌拉山前策马奔腾,英勇作战,无往不胜。大家演奏军乐,激励士气,宴请功臣,庆祝凯旋归来。表达中国人民抗击侵略者的迫切愿望以及战争必胜的坚定决心。全诗通过对景、事的描写,倾注浓烈的爱国情感,情景交融,主题深刻而集中。
  诗作者杨度(1875—1931),湖南籍人,是清末反对礼教派的主要人物之一。戊戌变法期间,接受康有为、梁启超等改良派的维新思想,反对帝国主义。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主编《中国新报》,发表《金铁主义说》,主张君主立宪。五四运动以后,工农革命运动使他看见了中国的未来。他长期与李大钊等共产党人接触,世界观也有了根本的转变。1929年秋,在严重的白色恐怖中,他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经党的批准,成为秘密党员,为党做了很多有益的工作。1931年逝世。《黄河》是其早期作品,书写面对国家危难,决心富国强兵、抵御外强欺凌的爱国主义精神。
  杨度这首诗,于1905年被我国学堂乐歌主要代表人物沈心工谱写成一首歌曲,1911年10月首发在《重编学校唱歌集(第六集)》,称《黄河曲》,后收入《心工唱歌集》。《黃河曲》作为最早由国人作曲的学堂乐歌之一,是作者有意识地采用西方的音乐形式进行创作的歌曲。歌曲气势磅礴,开阔雄壮,旋律层层递进,感情真挚高涨。蕴含着崇高爱国精神,贴合社会背景,反映了当时广大群众的思想和愿望,唤醒了人民爱国救民的民族意识,具有强烈的时代性和社会意义。
  《黄河曲》在清光绪末年广为传唱,成为许多学校的音乐启蒙教材。著名作家茅盾先生在《我的小学》一文中忆述,童年在乌镇植材高等小学上学,由一位名叫徐承焕的先生教唱这首歌曲,给他留下极为难忘的印象。茅盾说这首歌很悲壮,但当时对歌词不大理解。特别对歌词中“乌梁海”“乌拉山”等地名,不知出处。根据诗词中“长城外,河套边”的描写,“乌梁海”就是河套境内的乌梁素海,“乌拉山”更无疑是阴山山脉的支脉——巴彦淖尔市境内的乌拉山。诗中关于“黄沙白草无人烟”的描写,应是乌兰布和沙漠一带的景色。“饮酒乌梁海,策马乌拉山”,则正是河套地区自古以来作为中原王朝与边地游牧民族相互争战的战场的真实写照。
  二、《垦民歌》赏析
  在河套地区的革命史上,与欧仁鲍狄埃的《国际歌》具有同样意味的文学创作,是抗战时期的《垦民歌》,作者白乙化。
  白乙化原是辽宁省辽阳县人,193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九一八”事变后,正在沈阳中学任教的白乙化,深感民族危机之严重,投笔从戎,与三位抗日志士一起,仅凭两支步枪,突袭辽阳警察局,缴枪20余支,自此揭竿而起,组建抗敌义勇军之一部。该军转战辽热各地,号“平东洋”,配合东北各地义勇军作战,声势浩大。白乙化在中共正确领导下,英勇作战,身先士卒,在人民和部队中享有崇高威望。不及一年,部队扩大至数千人,予敌伪以严重打击。1933年后,因环境所迫,白乙化潜入北平中国大学,领导学生参加抗日运动,每事争先,无役不与。1935年白乙化被派至扒子补隆垦区工作,担任垦区党组织负责人。“七七事变”后,率垦区暴动部队到晋西北一带,与120师配合作战,在开创雁北根据地中做出贡献。1939年春,白乙化率部至平西一线,与抗日联军合并,转战昌宛各地及永定河北。四月,为粉碎敌伪进占斋堂企图,成功组织伏击战。七月间,进行沿河城歼灭战,毙敌中队长以下200多人。十月间,部队整编,白乙化调任抗联支队副司令职。1940年春,在平西参加反扫荡战斗,与东北日伪军血战两周,击落敌机一架。旋又转战于冀热察边区,屡建劳绩,不幸在1941年7月4日的马营战斗中,光荣牺牲。
  《垦民歌》的创作,是白乙化在扒子补隆垦区工作期间完成的。事情的缘起是这样:1934年间,一部分东北义勇军战士退入关内,被缴械后流落北平,无以为生。经南京政府与时任绥远省主席的傅作义联系,将绥远省西部河套地区安北设制局扒子补隆一片土地划拨给他们,在一个叫任作田的牧师的带领下,在那里建起垦区,开展生产自救。1935年,白乙化受上级党组织派遣,来到扒子补隆垦区。在垦区,白乙化一边与垦民们一起从事艰苦劳作,发展生产,自给温饱,一面积极宣传抗日,秘密发展壮大抗日力量,为武装参加抗战斗争进行一切准备。在此期间,他深切感受到垦区同工们的奋斗精神,满怀不做亡国奴坚决打回老家去的抗战激情写下一首歌词: 
  乌拉山旁,黄河套里,
  开辟我们的新天地。
  吃饭就得做工,
  做工必须努力。
  不受剥削,不分阶级,
  镰刀锄头是我们战胜一切的武器。 
  我们今天流汗,明天流血,
  结成铁的队伍,
  坚决打回老家去。    
  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从《国际歌》的创作(1871年),到列宁写《欧仁·鲍狄埃》一文(1913年),再到白乙化创作《垦民歌》(1935年),历史的车轮碾压过60多个年头,但无产阶级的革命运动从来没有停止,革命者“为真理而斗争”前后相随,继往开来。而在世界无产者进行伟大斗争实践的同时,文学往往成为革命事业的一部分与之呐喊助威,从而形成波澜壮阔的战歌洪流。这正如列宁在《党的组织和党的文学》一文中所说:“组织广大的多方面的多样性的文学事业,并且和社会民主主义的工人运动密切的、不可分隔的联系起来。”什么是主旋律?这就是主旋律。什么是现实主义?这就是现实主义。
  这首名为《垦民歌》的歌词,很快被谱成曲,在垦区民众间广为传唱,直到现在仍为许多人所熟记。作为一次文学创作的个案,《垦民歌》的创作与欧仁鲍狄埃的《国际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一是创作背景类似,《国际歌》诞生于巴黎公社斗争失败之后不久,而《垦民歌》创作于我国遭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国破家亡之时,两首歌都是“饥寒交迫的奴隶”的呼号。二是歌词主题相近。《国际歌》是向全世界无产者发出的战斗号召,《垦民歌》也是向流亡者发出的战斗动员令,二者同样是革命的战歌。三是作者身份类似,两位作者都是英勇无畏的革命战士,是久经革命斗争考验的坚强的革命家。四是表现形式相近,歌词短小精悍,语义明白如话,节奏明快,铿锵有力,犹如鼓点扣响,声声催人奋进。五是影响深远,一致唱出受压迫人民和战斗的无产阶级的心声,奏响的是时代的最强音。
  三、陕坝普爱学校校歌歌词赏析
  歌词原文如下:
  阴山苍苍,河水茫茫。昔日胡马嘶风,铁衣寒光。今日宇榭亭阁,明窗几净柳荫堂。诵声朗,轻歌扬,教育着活泼的少年郎。慧光如帚(肘),扫除了西北的多少文盲。慈祥温良,慰暖了青年的心房。安如海滨的灯塔,驱走了暗魑(迟)魔障。它有基督的精神,情爱的心肠,抵击了人间的残暴,消除了世界的凄凉,建设起温情的吾灵地堂。它正在为国家培植英才栋梁。这便是我们的普爱——塞上曙光。我们要永远爱它,永远爱它。我们的品行该如惠兰那么清芳,我们的学识许似黄河那么深长。喜桃林清书,莫慕紫薇郎,若涛涛春江,日日应自强,让母校爱的光茫普照无疆。
  这是我见过的最有水平的校歌之一。
  开头八字写景,从大处着眼,北眺阴山,南望黄河,此学校设立于河套也。
  胡马嘶风,铁衣寒光。写河套地区之历史风云,乃胡汉争战之地,两千余年尽是铁马朔风,刀兵相见。
  相比之下,如今的学校“宇榭亭阁,窗明几净,绿树成荫”,该是多么来不易的学习环境啊!
  “诵声朗,轻歌扬”,直写这所学校的特色,乃是教会所办之学校,以传达经音教义为主。
  但这所学校建于1946年,已是河套外来天主教办学的后期,受“五四运动”以来的新学影响,所开课程着眼学生全面发展,故而能够“教育着活泼的少年郎”。
  慧光如帚,慈祥温良,都是天主说教,中心思想是博爱。至于扫除西北文盲,却是真的一大功绩,天主教传教士自1875年进入河套传教,在河套所建学校近百所,河套子弟少说也有数以万计的人入校读书,实乃启发民智之举啊。
  教育如灯塔,驱除愚昧,照亮人生,此比喻不错。但把它全部归功于“基督的精神”,却有夸大之嫌。基督的精神,在帝国主义入侵的背景下传播,本身带有文化侵略的性质,因而对中国人民来说,是带有虚伪性和欺骗性的。
  至于“人间的残暴”和“世间的凄凉”,确实不假。在国民党统治下的旧河套,军阀当道,匪患丛生,人民苦不堪言,说它“残暴”“凄凉”是实在的情形,是一种控诉。
  “它正在为国家培植英才栋梁”,这个教育理念已跳出所谓“基督精神”范畴,掺入爱国主义因素,是外国传教逐步转入本土化的明证。
  词到此处,点明主题。这是一所名叫“普爱中学”的校歌,建在塞上之陕坝——傅作义七年抗战之中心。塞上之光,既是慈爱之光,又是生命之光。
  吾最爱者,是如下两句:“我们的品行该如惠兰那么清芳,我们的学识许似黄河那么深长”,完全是中国式的文学表达。用惠兰花草比喻品质高雅,原自屈赋离骚,洋溢浪漫主义。用黄河比喻源远流长的文化知识,更是河套特色的诗句,最能打动河套人心。
  以下四句,表达洁身自好,不慕荣华,立志高远,自强不息,正是充满中华传统美德和奋发精神的励词。这就是普爱的含义,是一种中西文化交融的教育,因而也是具有史诗意义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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